秋分前后，除去桂花这位“美娇娘”，栾便是当之无愧的当家花旦。它往往花果叶同挂一树，是秋日街头最亮眼的行道树。可在这份惊艳背后，却也藏着一份麻烦。

栾（学名：Koelreuteria paniculata Laxm.）是无患子科栾属落叶乔木。初秋时节，它开出满树金黄的小花，自带芬芳，风过处落花如雨，似碎金铺地。花还未落尽，又结蒴果，红色的三棱状果实挂在枝头，像一串串小灯笼。它的叶片似羽毛，在其他树种悄然变色之时，仍保持着翠绿的颜色，与花、与果三色同树，层次丰富。若恰逢晴天，湛蓝的天空作为背景映衬，更显其美丽。加之栾生长快、观赏期长，花果叶均可观赏，因此很多城市将其作为秋季的主力观赏树种。

然而，这么美丽的树种却有个致命的弱点，它极易招蚜虫和蚧壳虫，尤其是栾多态毛蚜。蚜虫吸食栾的汁液后，会分泌大量蜜露，滴落在路面、车顶和行人的衣服上，黏腻发亮，还容易滋生霉菌，反过来破坏栾的美感。行人走过树下，脚下滋啦作响、黏腻不适。如有车主把车停在树下，更是苦不堪言，连洗车都成了麻烦。这是栾在城市绿化中最常被诟病的问题。

其实，栾易招虫，根源在于它的生长策略。它生长快、枝叶柔嫩多汁，恰好是害虫最喜欢的“食材”。而把大量能量投入到快速生长和开花结果上，用于防御病虫害的次生代谢物质就少了。对于这种高观赏价值的园林树种，并非无计可施，园林上可通过喷洒低毒药剂、冬季修剪虫枝等方式控制虫害。种植时也可避开停车场、人行道等区域，或与其他树种混植，降低虫害集中爆发的风险。

秋分的节气哲思是“平分秋色”，而“平分”只是动态中的平衡，不平衡才是常态。生活如此，园林树种亦如此。得失参半、悲喜交集；优劣兼具、瑕瑜互见。栾的美是真的，麻烦也是真的。欣赏它的美，也接纳它的不足，没有完美的树，只有合不合适的位置。

                                            图/文  菓桢

2026年拍摄于街头及陕西省西安植物园花朝园区